但他也在关注新闻时了解了自己此前在校园里从未接触过的“另一个美国”:他注意到特朗普器重的顾问班农创办的Breitbart新闻网站,这个不被主流媒体尊重的极右网站在2016年大选中异军突起,为特朗普团结了大量支持者。
他也开始研究特朗普任命的教育部长德沃斯的政策。身为富豪慈善家的德沃斯是共和党“大金主”,此前并没有教育行业经验,也没有接触过公立学校。她对公立学校的改革主张遭到了不少民主党人的诟病。胡征担心,德沃斯的改革可能会影响公立学校的教学,影响中国留学生身边美国本土学生的质量。
作为理科生的韦宁同样注意到了以前很少关注的美国保守主义者,尤其是他几乎接触不到的中西部白人蓝领阶层。特朗普在竞选中保证将满足他们的诉求,从外国夺回美国人的工作岗位。但在当前的国际贸易体系下,特朗普怎么做才能兑现承诺呢?韦宁又思考起世界大势来。
去留
美国对中国学生还有吸引力吗?特朗普当选以来,美国社会的动荡使“去还是留”这个留学生的终极问题显得尤为迫切。
胡征的选择不多,因为他对家人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不是异性恋,不愿和女性结婚生子。采访中,当被问及是否已在国内“出柜”时,胡征没有说话,转而在微信上打字告诉记者说,他母亲在家,不便出声回答。
因为希望在美国长住,他更关注的是美国政治的未来,和美国朋友一起参加游行,向支持的自由派组织捐款,希望特朗普任期的四年可以“赶快过去”。
而更多中国学生则在去留之间举棋不定。封楚诚说,他和身边不少朋友都处于观望的状态。虽然他比较担心特朗普政府的长期政策,但认为短期内还不至于恐慌,因为美国的媒体和法院目前还能起到制衡总统的作用。
戴峰考虑得则比较实际,毕业后是工作还是深造、留美还是回国,更多的还是取决于是否能申请到理想的机会、是否能获得工作签证。
但大环境的变化确实可能影响留学生的抉择。“当美国不再是世界第一大国、国际影响力减弱,留学生还会想待在美国吗?”已在美国有了稳定工作的韦宁说。他认为,如果特朗普要通过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来兑现“美国第一”的竞选承诺,美国的国际“软实力”便会下降。
王亚瑟也坦率地说:“如果美国的大环境变了,不再那么包容、有吸引力了,而国内又有很多好机会,也许就会有更多海归。”
《人民日报》海外版2月28日报道称,中国将迎来最大规模的“海归潮”。 教育部最新数据显示,1978年-2015年中国出国留学人数累计达404.21万人,221.86万人选择学成回国。根据《中国留学发展报告(2016)》蓝皮书,2015年中国留学回国人数达40.91万,较2014年增幅为12.14%。
据中国与全球化智库发布的《2016年中国海归就业调查报告》,海归选择回国就业主要原因排在首位的是“情感与文化因素的影响”,占43.7%。随后分别是“国内整体经济前景好,政治稳定”,“国外形势不利于外国学生就业”。
“美国是一个规则社会,中国学生在留美期间遵守社会规则,不仅对学业有帮助,也可以帮助他们尊重竞争法则、提高自身实力,这些都非常重要。”孙玉红给出了经验之谈,“担心是没有用的。只要是人才,全世界都会来找你,用政策来吸引你。”
(应受访者要求,胡征、韦宁、戴峰、王亚瑟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