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植生命的沃野
——我心中的现代课堂断想

泡桐树小学境界分校校长 陈群

　　（一）

　　我心中的现代课堂，我时时在追问自己教什么给学生？文本的深度、智慧、生命、潜藏着的跟学生生活中千丝万缕的生命细节有关的元素，它能唤醒学生真正的生命热情，投入地和老师一起去追问生命和与自身息息相关的宇宙万物。

　　我心中的现代课堂，只与生命相关。

　　每一个童稚的生命都能在现代课堂中成为一个成熟的、独立的、自主的学习者，能够带着自己的观点、解读走进生命的长旅。

　　一花一世界，每一节课有连通整个世界的内涵，每一个学生向世界开出一朵属于自己的花，有整个丰富的精神家园，生长着无法言喻的生命诗意。

　　（二）

　　世间最难言喻、最难驾驭的艺术也许就在课堂了，有时它带来生命深处的深挚喜悦如春之圆舞曲，更多时候它像毫无生命征象的荒野，死气沉沉、昏昏欲睡，生硬地拒绝着即使一株小草的抽绿，一株小野花的舞蹈。王阳明曾这样感慨过：“视学舍如囹狱而不肯入，视师长如寇仇而不欲见。”为何直指生命成长的课堂，反而更缺少生命的迹象？

　　许多华丽的公开课是否只是昙花一现，在繁花绚烂的幕布下盛开的是生命的假象？追问我们日常的课堂，是不是有意无意间在迎合市场主义，迎合应试大潮，迎合浮浅的功利的时代，舞动的更多的是哗众取宠的花拳绣腿？

　　而我心中的现代课堂与繁花胜锦的某几节才艺秀似的优质课无关，它必定是常态的、生命的、自由的，甚至每一天都沉浸着苦痛、挣扎、迷茫、无措……它注定在自己的时间和季节中真挚地、自由地生长。

　　生命的常态不是华丽，她甚至可以是最质朴的一抹小小感动和小小惊悸。是深心里开出的花朵，也许是玫瑰，也许只是不起眼的小小葛藤，可是它们都真挚的生长着。现代课堂只关乎于生命！

　　（三）

　　我心中的现代课堂就是用整个课程对学生生命的贴近，充满对稚弱生命的至深尊重。儿童时代的生命有幻想、有激情，同时有很多迷茫、失落、无助，还有很多甜蜜的隐私，也有很多美妙而动人的忧愁，这一切都是儿童所有的。

　　现代课堂永远不会把儿童当作可以随意捏造的小面人，它会和儿童一起去经历生命，像《绿野仙踪》的故事一样，和多萝西们一起去行走、迷失、脆弱、苦痛；也一起去寻找坚强、挑战、坚持，去爱、去拥抱生命每一份际遇。我曾经看过一堂海峡对岸“精灵古怪”的童诗课，课堂那份童话般肆意不羁的作风，让孩子们的笔下也感染到或是回归到一些“超出常轨”的描写——“我的眼睛是一朵花，因为我开心的时候会心花怒放”“我的眼睛是泉水，伤心的时候会泪如泉涌”“我的耳朵是蝴蝶的翅膀”……其实脱离这些“程式”的“出轨”，往往给人以惊喜，直接挑动生命深处的灵魂触角。

　　孩子们乐意相信有变身小花仙、小飞侠、豌豆酿出的公主、南瓜车里的灰姑娘、火柴点燃的美好幻想……童话无极限。大森林里的梅花鹿、大懒熊、冬天的白雪、春天树上的绿芽、温暖的火光、海盗船和虚无岛，其实都是神奇的养料，是滋养爱心、快乐、坚韧、宽容、勇敢、善良、乐观等的美丽心灵养料。

　　我心中的现代课堂，是童年的生命歌谣，呵护着生命最初的抽芽。

　　（四）

　　远古人类的发展进化的生命，是他们曾经历面对整个宇宙及生命现象的神秘莫测和“天地有大美”的震撼、惊奇、战栗、感动、敬畏；曾经拥有在漫漫长夜对未知的生命领域子子孙孙无休止的追问、探索、尝试、挑战、流泪、狂喜。于是，人类终究走向了深刻，摒弃了狂妄和肤浅，走进生命丛林的无限风景和大智慧、大喜悦中。

　　而我心中的现代课堂，就是引领儿童回归最初的战栗、困惑、惊动、敬畏，去发现每一束光线、每一朵云、每一片河流的神秘与那份大喜悦，重新走远古的人类曾经走过的每一片“丛林溪谷”，经历最初始的大惊奇与大喜悦。

　　这样的现代课堂一定要有面对宇宙生命的冲动、敬畏与喜悦，有生命悠长而丰富的韵律，生命背后神秘的魅力和激情，它不是属于知识的，是属于最本真的生命旅程，是神奇的发现之旅。 

　　朱永新先生曾引用教育家帕克·J·帕尔默博士的这段感慨来表述他心中的课堂：课堂中最重要的是“把我们召集在一起，呼唤我们去认知、去教学、去学习伟大事物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所指的伟大事物，是生物学的基因和生态系统、哲学和神学的隐喻和参照系、文学素材中背叛与宽恕以及爱与失的原型。我所指的是人类学的人为现象和族裔，工程学的原料的限制和潜能，管理学的系统逻辑，音乐和艺术的形状和颜色，历史学的奇特和模式，以及法学领域里难以捉摸的正义观等。”“诸如此类的伟大事物是教育的重要聚焦点。正如原始人一定曾经聚集在火堆周围，透过聚集在它们周围并尝试去理解它们，我们成为求知者、教师和学习者。若我们处于最高境界，表现出色，那就是因为伟大事物的魅力诱发出我们的美德，赋予教育最佳、最优的状态。”

　　我们发现了每一堂课中的“伟大事物”了吗？我们和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如远古人类聚集于篝火旁去深深地为之惊叹、为之激动了吗？一起经历挫败、迷失、惶惑然后一起狂喜、懂得了吗？如果没有这个过程，儿童依然是承载知识的容器，课堂里都是萎谢了失去润泽的思维花朵和干枯的木乃伊，生命的气息在遥远的地方被停滞了。

　　而我心中的现代课堂，不会传递风干了的知识花朵，是生命花朵永恒盛放的沃野。

　　（五）

　　“海上的清风，托起了轻盈的飞鹭。

　　海上的清风，从白雪皑皑的大地上飞来，

　　在回旋的风中转向，展开你的翅膀，

　　在灰色晨曦中找寻通往彩虹的路，揭开春之序幕。”

　　这是《放牛班的春天》的插曲，那个改变“水池底部”的问题少年们的可亲可敬的老师，用生命之歌带给孩子们终身的心灵财富。一切改变，都是从生命的触动开始。一切成长，都是生命历经苦痛和挣扎绽开的喜悦花朵，如漫天风雨后的彩虹。

　　春之序幕已经拉启，我期待着自己向在心中的现代课堂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