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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对教育】送到老师手里的每个孩子,不要辜负他的生命!

来源:问对教育  作者:网站编辑  热度:℃   发布时间:2015-08-31

      吃晚饭时,牧阳突然问:“爸爸,哪个人提出了减负?”我说:“在北京,可以算北京市的领导吧。你问来干什么?”他说:“我要感谢那个人。”

      我会意地笑了。这小子每天一放学,书包一扔,就满院子疯跑。不到两个月,他硬是把不远千里从老家带来的自行车骑得车胎爆裂,人摔得膝盖磨出洞。自行车坏了就开始溜冰。溜冰鞋也是这一次我出差顺道回家特意提过来的。我在外,他几次给我打电话,从来不问我好,只是提醒我别忘了带溜冰鞋。

      来北京不到半年,他就把我们居住的小区摸透了,从地下二层直到23层楼顶,甚至连楼梯的台阶数都数得一清二楚。有一回,他跑到顶楼往楼下扔大雪团,吓得物业在下面大喊大叫。现在,他早已经和小区的人都混熟了。每天回家大汗淋漓,只是为了吃饭,饭后还要出去玩到天黑。北京天气晴朗,不大有雨,气候阻拦不了他的脚步。他前段时间得了感冒,有点咳嗽,只能关在家里休养。有一次,我看见他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很久都没回头。我很好奇,走近一看,他居然满脸都是泪。我吓一跳,忙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他只说:“我想出去玩。”

      今天他说这话,是切身体会,满脸喜悦,真心感谢。我说:“那要不要跟北京市长打个电话表示感谢?”他咯咯一笑:“那个就算了,我在心里表示感激。”

      吃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问:“这个减负减到什么时候啊?”

      这可把我难住了。面对他一本正经的求索表情,我只能说,也许你到中学时,中学也减负了。他没有吱声,似乎有些心事。大概是觉得前途渺茫吧。

      牧阳当初上一年级的时候,我和妻子商量,决定把他放到妻子的班上自己教。我们从没想过教自己的孩子是出于保护,只是希望他学得轻松点。在班里,牧阳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孩子,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感觉到优越。这一点,连家长都是没有异议的。一年级的孩子还不会懂得看人眼色。因此,牧阳一旦做错了什么,同样会被其他同学检举。一段时间之后,他适应了妈妈和老师的两种身份切换,既不觉得因此委屈,也不觉得因此荣耀。那时,他一放学就去爬学校的香樟树,捉各种虫子,捡石头,还有疯跑。如果放学后学校里还有一个身影在各个角落晃荡,多半就是他。其他班级早早开始试卷战术的时候,他的班级风平浪静。一个学期下来,我们很庆幸当初的决定,因为,他能毫无压力地长大。

      二年级转到北京,由于自己学校还在筹建,所以我们让他临时寄读在开发区最好的实验学校。从熟悉的班级转入陌生的北方,他一开始极其不适应,头两天跑到操场上哭。问他,只说是想念同学了,这里没有朋友。牧阳平常并不怕生,一周之后,他回家的时候就开开心心的了。但同时也带回来两本《黄冈小状元》。从来没见过作业的他,不知所措。每天两张试卷,他总要吭哧到很晚才睡觉。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我们也非常无奈。和老师沟通过,也去参加过家长会,老师都是新老师,只知道基本的教学策略,成绩常挂在嘴边,其教学方法和理念简直就是全国标准。由于一年级没有学过英语,他第一次英语考了85分,自我安慰说,还有一个比他低。一个学期下来,他竟然被全班公投选上了全面发展好儿童。对此,我和妻子感到很欣慰。至少在人际交往上,他能很快融入群体。

      当初同事建议我们不要把孩子送去学校,因为我们身边就有各学科的顶尖教师,完全可以自己带。但我们执意让他去学校的理由很简单:他的成长需要伙伴,而不是知识。我向来认为,在校园里,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最大的是伙伴,教师只要不突破底线,再平庸也没事。而有没有好朋友,正是牧阳在意的。

      这个学期开始,北京城一声令下要求减负,首都的行政执行力远比浙江有效。有了严明的“京八条”减负令,老师们绝不敢越雷池半步。牧阳高兴坏了,我每天接送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没作业”。后来干脆把书包一扔了事。没有作业的童年,加上听之任之的家长,每天都过得风生水起。


      其实,关于减负,教育部早就三令五申了。但这种政令一般在地方教育局就是耳边风,不过发个文件开个会。正儿八经的督查就是一场闹剧,因为查的人就是命题的人,贼喊捉贼,当然不会有本质变化。开会说减负如何重要,素质教育如何落实,学期结束忙着搞统批搞排名。地方教育就那么几个人,搞什么运动都是他们组成的领导小组。隔几年前后一看,同一批人,前后干的事自相矛盾,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感到过自身生命的荒诞。中国搞教育的人,似乎先天就有指鹿为马的本事,那个并不存在的“某些领导”从来都是基层不作为的替罪羊。每个岗位都推诿,连教师都把自己抄个满黑板的行为怪罪到教育部。在这种染缸文化诞生的怪异制度里,责任面前,每个人都会隐身。

      据统计,2012年,浙江省是全国基础教育教学质量最高的省份,排名第一,但是学业负担也是全国第一。《浙江教育报》上看到的都是全省减负形势一片大好,但在学校,负担一年更比一年重。我的老家高考连年失利,层层问责,一直问到幼儿园,好像每个人都在替人背黑锅。民间怨声载道,但没有一个真敢减负,只有变本加厉的题海战。六年级毕业的学生来看我,说某重点中学周末试卷有23张之多。青春就这样被耗费在废纸间,换来的是什么?严重厌学、校园暴力、抑郁症越来越多,还有一年更比一年差的高考。教育负担的恶性循环,这是一个标本。杭嘉湖一带本来有优质的传统教育资源,如今沦落至此,令人心痛。如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抓分数线,对成长的摧残,简直令人发指。

      吃过晚饭,随意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南京两中学生不堪作业压力自杀。早上,南京溧水一名13岁六年级男孩因作业未完成,上吊自杀;中午11点多,南京燕子矶一名初三男生也跳楼身亡,原因也是作业没完成,家长让他在家补。一个小学毕业,正走向少年,一个中学毕业,正经历青春。这样的新闻层出不穷,就没有人觉得这个国家的未来正处在杀戮的当口么?苟延残喘没有自杀的,并不见得比死去的人更健康,隐性的反教育、反校园情绪已经成为学生间的默契。每年那么多被披露和不被披露的校园暴力,学校,在这个时代,成了制造人道主义灾难最深重的前沿。一个国家的教育,已经沦落到连基本的身心安全都不能保障,怎么令人不心寒?江浙沪等经济发达省份,屡屡暴露出如此严重的教育人祸,却仍下不了决心进行彻底的教育改革,不仅仅应该问责教育行政,实际上,中国教育部门的迟钝官僚,麻不不仁,已经犯下反人类的罪行。哪一个国家的学生仅仅因为作业接二连三地死去?教育改革倒行逆施,人所共识。中国的教育乱象触目惊心:北京五道口的学区房达10万一平米,孟母三迁就能找到好的教育?教育的严重不均衡带来的择校腐败,受益者都是本应拿起斧头的改革者,如何舍得自断财路?学校两旁遍地开花的各类补习班,更令家长为赶不上时代而焦虑。教育乱象层出不穷。除了更大的学业压力,孩子别无选择。

      我的一位初中同学,十多年前来到北京,生意做得不错。闲谈间,老同学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教育。从小,他最害怕的就是老师,到现在,他仍然在替自己的孩子担忧。他说,中国各行各业都在改变,只有教师好像还是这个形象。我很难理直气壮解释点什么,他显然不是因为一两个老师才得出的判断。他孩子所在学区是北京某名牌小学的分校,托关系找熟人送红包读进去的,但是,压力大得让他看不到未来。他反复提出要看看我的学校,我就带他到工地转了转。然后简单描绘了一下我们学校的愿景。他虽然完全认同我的观点,但仍警惕地表示待观察,仿佛惊弓之鸟。我既是老师,也是家长,深知要让我同学这样的成功人士真正认同,非一日之功。很多领域,投资和回报都是看得到的,即使血本无归的生意,也都有迹可循。但是教育这口井,深不可测,砸钱不行,砸砖不行,很多人自己跳进去了,仍见不到光明。

      中国教育,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不是。否则我不会看破它仍然深爱它。说过太多,但仍会说下去。我们不是孤岛,而是连成一片的岛屿。总有“那个人”,会下那个决心。送到你手里的每个孩子,不要辜负他的生命。无须多高尚,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能免于教育的恐惧。


责任编辑:李雪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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