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3日下午2点,派出所电话响起,尹帅文遇上了职业生涯中第二起抑郁症,“警官!我网友有抑郁症,正午发朋友圈说要自杀!”挂断电话,当事人生死未卜,而距离事发时间已经两个小时,立即出警。

寻找
走访上百家商户、住户 最终锁定住处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谁还没有几分焦虑呢?“多大点事?”几年前,民警尹帅文并不知道焦虑的终点在哪里?直到办案中亲眼看见一名抑郁症患者吊死在水塔上,尸体因为长期无人发现,已经膨胀、流脓。眼前的惨状,在尹帅文心里留下一声叹息。第二次,尹帅文不希望听到那声叹息的回响。
“报警人叙述的情况是否属实?或是假警骚扰?未知。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果情况属实,耽误时间,就耽误了一条生命。”
此时,青羊区太升路派出所,尹帅文和同事们掌握的线索并不多。报警人自称是自杀当事人的网友,只知道当事人是一名20多岁的女生,在一家电脑城里工作。而提供的证明,仅仅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我有抑郁症,所以就先去死一死,没什么大不了,你们可以把我从微信好友删除了,再见了各位拜拜,再见了……”女生的网名叫“滚”,朋友圈封面是一副稍显狰狞的简笔素描 。
那家电脑城隔着派出所很近,尹帅文和另外一名警官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偌大的电脑城,近千家商户聚集在里面,具体是哪一家商户,报警人并不知道。时间紧迫,没有捷径,两位警官只能挨家挨户打听,“你们这儿有一个叫徐敏(化名)的员工吗?”
也不知道问了几百家商户,一个小时后,终于在一家手机店的店员口中核实了报警的消息。徐敏是这家手机店的员工,一天之前,她提前请假回家,此后便没有来上班。“昨天的时候,还看见她有说有笑的,没见到什么异常。”面对警察,那名店员也一声叹息,并告诉警察徐敏曾经也有过轻生的举动。
通过店员提供的信息,结合报警人的叙述,情况终于被核实。此时尹帅文通过店员掌握了徐敏的大致住处,他和6名警官一起赶了过去。
破门不醒
100多颗安定让她重度昏迷
徐敏所住的小区不大,只有两个单元28户,隔着派出所也很近。但警官们并不知道徐敏具体住的哪一户,于是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挨家挨户敲门寻找,另一路走访小区物业。
28家住户的门都敲过了,不少住户开了门,警官们并未见到徐敏,也没有邻居认识这个名字。小区门口的保安回忆了一会儿,也说不知道这个人,也不知道小区有住户情绪异常。一位路过的小区大妈最终提供了有效信息:“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曾经割腕自杀过的妹儿?我知道她住几号。”大妈提到的“徐敏”,与报警人提供的名字相符。
同时,报警人发来短信,“确定已经自杀了,联系不到已经1个小时了,割腕吃了药,找到了吗?”时间更为紧迫了,尹帅文只匆匆回复了报警人,立即和警官们赶到徐敏住处的门外。

多次轻声敲门,门没开,继续敲门,门还是关着,不得已用脚踹门,依然紧锁。此时,派出所所长也赶到了现场,他指示大家立即拨打119帮助开门,同时拨打120,为急救做好准备。
火速赶到的消防官兵,用器械猛击防盗门,几声巨响之下,门终于打开。屋子里很干净,但物品摆放很乱,客厅里没有人,众人来到卧室,终于发现了昏睡中的徐敏,头发散乱,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旁边摆着几瓶安定,以及一份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病历,上面写着:重度抑郁症。此时,距离徐敏发朋友圈已经过去5小时。
大家喊着徐敏的名字,但她没有任何反应,还好呼吸尚存,脉搏还在。一起赶来的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医生为徐敏做了初步检查,留下一句:“吃了很多安定,洗胃可能都没用了。”到医院后,徐敏被抬进了ICU。

晚上七点,离开医院,离开派出所,走在路上的尹帅文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她吃了100多颗安定,还好现在命保住了。”救回一条人命,派出所的微信群里大家都在为尹帅文欢呼,而他想起几年前那位让自己留下叹息的已故抑郁症患者,五味杂陈,只回复大家:很累,但也很有意义。
回到老家父母陪伴
心理医生加其微信疏导
23日,徐敏被父母接回了老家。下午,尹帅文向徐敏的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徐敏的情绪已经有所平复。他叮嘱徐敏的父母,平时多多关心女儿的生活,尤其在这段时间。
记者也接通了徐敏的电话,电话中,徐敏的声音柔弱,似乎刚哭过,又似乎没睡醒,她告诉记者,现在她很累,只想睡觉。连日以来,徐敏依然要靠安定才能入睡。
当日晚,一位来自南京专职危机干预的心理医生加了徐敏的微信,对其进行疏导,帮她走出这段阴霾。









